斯特罗尔把门关上,将风雪隔绝在外。

今天本是休假,可他实在放心不下仍在巡逻的队员,临走前还是特意去那扇紧闭的房门外叮嘱了一句“别乱跑”,并仔细检查了橱柜的挂锁——确保它不会“不小心”或“自动”打开。

结果令人安心:似乎没有镇民愿意在这种鬼天气出门。他背着那把宽刃剑在镇上走了一圈,半个人影都没见到。不过雪下得真大……平静期应该快到了。

思忖片刻,还是顺路拐去了泽菲尔家。这位音乐家正在医院体检,家里应当只剩拉基西娅一人。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后,他先扫了一眼橱柜——很好,没有撬锁痕迹,存放的甜点数量也分毫不差。天知道那位指挥家小姐是如何用那双本该挥舞指挥棒的手来撬锁的……撬锁!

他曾为此严肃地向泽菲尔反映过,却引得对方笑得前仰后合,还丢下一句“不愧是拉尔”的评价。这兄妹俩一脉相承的诡异逻辑总让斯特罗尔感到无力——他实在不需要再多一个“先把你拖进她的逻辑,再用那套逻辑打败你”的看护对象。

在确保了锁的安全后,他在拉基西娅房门前站定,敲了敲门。擅闯淑女的房间终究失礼,尽管“淑女”一词在此值得商榷。

他在门外絮絮叮嘱了好一阵,无非是平静期将至、务必做好准备云云。门内却始终寂静无声。警铃在他心中大作,他握住门把手,轻轻一转——

门内的景象让他怔在原地。

杂物凌乱地散落一地,衣物四处乱丢,而床上最显眼的,是一团正在蠕动的白色不明物体,外面似乎裹着……床单?

遭贼了?还是魇开始逐个击破?斯特罗尔的手已按上剑柄,用剑尖轻轻挑开那团东西的一角——

“呀啊——!”

那团东西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尖叫。

斯特罗尔:“……”

虽然很短,但确实是拉基西娅的声音。

他感到自己的耐心正经受严峻考验。收回剑,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:“拉基西娅,你这是……?”

“这都看不出来吗。”闷闷的哼唧声从布料里传来,“毯子城堡。”

斯特罗尔看不出来,他只觉得这团东西有碍观瞻。

他耐着性子继续:“马上就要平静期了,你也该准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,里面又传来一声低低的抱怨,紧接着是拉基西娅斩钉截铁的声音:“我被毯子吃掉了,没人能把我和毯子分开!”

“是吗?可我听说新出的蜜莓蛋糕……”

毯子山忽然动了动,似乎正在“出来”和“蛋糕”之间艰难权衡。半晌,一只冻得哆哆嗦嗦的手从缝隙里伸了出来,还晃了晃。

斯特罗尔面不改色地补充:“出来才有。”

里面沉默两秒,似乎在权衡。

斯特罗尔面不改色,反正她现在缩在毯子里,应该看不到……

可惜,他低估了拉基西娅对他的熟悉,就算没有用左眼,光是凭借他的呼吸声和语调变化,她也断定:低音部就是在骗人!

毯子山里发出愤怒的爆鸣声,随之飞来的还有一个空曲奇罐:“低音部大骗子!!!!驱逐出境!!”